最近把尘封已久的 iPad 和朋友换了个 Kindle Voyage,借此培养下阅读的兴趣。随即阅读了几本书,其中包括余华《活着》,王小波《黄金时代(系列)》,陈忠实《白鹿原》等,读罢无不感慨大师文笔之精炼,表达刻画之传神。特别是关于王二同志的碎碎念,粗看无聊至极,现下细细想来则回味无穷,文章穿插倒叙,嬉笑怒骂,以一种别开生面的风格述写着那个时代的故事。

当然啦,别的深刻的我一概不懂,唯偶尔感慨人物命运之无常,嗟叹时代风云变幻……倒是有几段别开生面的声色描写印象深刻,摘抄几段如下。

我想日你。快!

我想日你。快!

第四天夜里,孝文夜半醒来尿尿,听到耳畔啜泣声,他忙问她:“你咋了?”她背着身子啜泣得更紧了。”你哪儿不滋润?有病了?”她的啜泣变成压抑着的呜咽。孝文有点不耐烦了:“你不吭声,半夜三更哭啥哩?丧模鬼气的!”她转过身来忍住了抽泣:“你是不是要休我?”孝文大为惊讶:“你因啥说这种没根没底儿的话,我刚刚娶你回来才三四天,干吗要休你?既然要休你,又何必娶你?”她沉静一阵之后说:“你娶我做啥呀?”孝文说:“这你都不懂?纺线织布缝衣做饭要娃嘛!”她问:“你想叫我给你要娃不?”孝文说:“咋不想?咱妈都急着抱孙子哩!”她的疑虑完全散释,语句开始缠绵羞涩起来:“你不给我娃娃……我拿啥给你往出要……”孝文愣愣他说:“娃娃咋能是我给你的?我能给你还不如我自己要。”她噗哧一声笑了:“你见过哪个没男人的女人要下娃了?”孝文哑了。她羞羞怯法他说:“女人要下的娃都是男人给的。”孝文有所醒悟,随口轻松他说:“那你怎么不早说?你快说我怎么给你?你说了我立马就给你。”她咯咯咯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肥实的奶子紧紧贴住他的身,她抓住他的一只手导向她的胸脯,随之示意他抚摩起来。孝文不由地”哎呀”一声呻唤,自觉血涌到脸上烧臊起来,浑身迅猛地鼓胀起来,巨大的羞耻感和洪水般涌起的骚动在胸腔里猛烈冲撞,对骚动的渴望和对羞耻的恐惧使他颤抖不止。他喘着气说:“甭这样……这不好!”她也微微喘息着说:“就这样就这样好着哩!”他慌乱地挺着,被她按到她奶子上的手僵硬地停在那儿,不忍心抽回也鼓不起勇气搓摸。她的那只手从他的胸脯轻轻地滑向他的腹部,手心似乎更加温热更加细柔;那只手在肚脐上稍作留顿,然后就继续下滑,直到把他的那个永远羞于见人的东西攥到掌心。孝文觉得支撑躯体和灵魂的大柱轰然倒掉,墙摧瓦倾,天旋地转,他已陷入灭顶之灾就死死抱住了那个救命的躯体。他已经不满足于她的搂抱而相信自己的双臂更加有力,他把那个温热的肉体拥入自己尚不宽厚的胸脯,扭动着身子用薄薄的胸肌蹭磨对方温柔而富弹性的奶子,他的双手痉挛着抚摩她的胳膊她的脊背她的肩头她的大腿她的脖颈她的肥实丰腴的尻蛋儿,十指和掌心所到之处皆是不尽的欢乐。他的手最后伸向她的腹下,就留驻在那儿不由地惊叹起来:“妈呀!你的这儿是这个样子!”他感到她在他的抚摩下不安地扭动着,一阵紧过一阵喘着气。当他的手伸到那个地方的一瞬,她猛乍颤抖一下就把他箍住了,把她的嘴贴到他的嘴上,她的舌头递进他的嘴唇。他一经察觉到它的美好就变得极度贪婪。孝文觉得又探入一个更加美妙的境地而几乎迷醉。她的双手有力地拖拽他的腰,他立即意领神会她的意图,忙翻起身又躺下去。他急切地要寻找什么却找不到朦胧而又明晰的归宿,她的美妙无比的手指如期如愿,毅然把他导向他迫不急待要进入的理想的地域。他的腹下突然旋起一股风暴,席卷了四肢席卷了胸脯席卷了天灵盖顶,发出一阵的伤的强光,几乎焚毁了。

孝文在盲目的慌乱和撕扯不完的羞怯中初尝了那种神奇的滋味,大为震惊,男人和女人之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哇!这种秘密一经戳破,孝文觉得正是在焚毁的那一刻长成大人了。他静静地躺着,没有多大工夫,那种初尝的诱惑又骚动起来,他再不需她的导引暗示而自行出击了,他不一而足,反覆享受,一次比一次更从容,一次比一次的结果更美好。他终于安静下来对她说:“这样好这麽好的事,你前三天为啥不早说哩?”她已缠绵得难以开口,只是呢哺着贴紧他的身子……第二天晚上吃罢夜饭,孝文向婆(奶奶)问了安就回到自己的厢房,脱鞋上炕。新媳妇说:“你今黑不念书了?”他听出她揶揄的话味也不管了,抱住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说:“我想日你。快!”

我和陈清扬连在一起,好像两只海豚一样

那年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完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晚上我和陈清扬在小屋里做爱。那时我对此事充满了敬业精神,对每次请问和爱抚都贯注了极大的热情。无论是经典的传教士式,后进式,侧进式,女上位,我都能一丝不苟地完成。陈清扬对此极为满意,我也极为满意。在这种时候,我又觉得用不着去证明自己是存在的,从这些体会里我得到一个结论,就是永远别让别人注意你,北京人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千万别让别人惦记上。


当时热风正烈,陈清扬头枕双臂睡得很熟。我把她的衣襟完全解开了。这样她袒露出上身,好像是故意的一样。天又蓝又亮,以致阴影里都是蓝黝黝的光。忽然间我心里一动,在她红彤彤的身体上俯身下去。我都忘了自己干了些什么了。我把这事说了出来,以为陈清扬一定不记得。可是她说,“记得记得!那会儿我醒了。你在我肚脐眼上亲了一下吧?好危险,差一点爱上你。” 陈清扬说,当时她刚好醒来,看见我那颗乱蓬蓬的头正在她肚子上,然后肚脐上轻柔的一触。那一刻她也不能自持。


陈清扬骑在我身上,一起一落,她背后的天上是白茫茫的雾气。这时好像不那么冷了,四下里传来牛铃声。这地方的老傣不关牛,天一亮水牛就自己跑出来。那些牛身上拴着木质的铃铛,走起来发出闷闷的声响。一个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我们身边,耳边的刚毛上挂着水珠。那是一条白水牛,它侧过头来,用一只眼睛看我们。

……

陈清扬说,在章风山她骑在我身上一上一下,极目四野,都是灰蒙蒙的水雾。忽然间觉得非常寂寞,非常孤独。虽然我的一部分在她身体里摩擦,她还是非常寂寞,非常孤独。 然后我把她两脚捧起来,吻她的脚心。陈清扬平躺在草地上,两手摊开,抓着草。忽然她一晃头,用头发盖住了脸,然后哼了一声。 那时我放开她的腿,把她脸上的头发抚开。陈清扬强烈地挣扎,流着眼泪,但是没有动手。她脸上有两点很不健康的红晕。后来她不挣扎了,对我说,混蛋,你要把我怎么办。 我记得她脸特别白,头发特别黑。

……

陈清扬说,那一回她躺在冷雨里,忽然觉得每一个毛孔都进了冷雨。她感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忽然间一股巨大的快感劈进来。冷雾,雨水,都沁进了她的身体,那时节她很想死去。她不能忍耐,想叫出来,但是看见了我她又不想叫出来。世界上还没有一个男人能叫她肯当着他的面叫出来。她和任何人都格格不入。


我和陈清扬连在一起,好像两只海豚一样。


陈清扬说,她到山里找我时,爬过光秃秃的山岗。风从衣服下面吹进来,吹过她的敏感带,那是她感到的性欲,就如风一样捉摸不定。它放散开,就如山野上的风。她还记得我长了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她感到需要我,我们可以合并,成为雌雄异体。


那时她被架在我的肩上,穿着紧裹住双腿的筒裙,头发低垂下去,知道我的腰际。天上白云匆匆,深山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刚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打得非常之重,火烧火燎的感觉正在飘散。打过之后我就不管别的事,继续往山上攀登。 陈清扬说,那一刻她感到浑身无力,就瘫软下来,挂在我肩上。那一刻她觉得如春藤绕树,小鸟伊人,她再也不想理会别的事,而且在那一瞬间把一切都忘记。在那一瞬间她爱上了我,而且这件事永远不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