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照片把地点交代得清清楚楚，有些照片却故意不告诉你这是哪里、人物是谁。摄影师 Drew Doggett 的两组新作《Reverie》和《Shape of Dreams》，刚好站在这两种观看方式之间：一边是黑白沙漠、骑手与马，一边是白衣身影、几何空间和柔和的粉蓝色调。
看起来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拍摄思路却相通。Doggett 先确定想留下的情绪，再安排人物、环境和画面关系。照片里的故事没有被说完，观众看到的，也就不必和摄影师预设的完全一样。
1. 从寻找故事，到为故事搭建一个世界
过去十多年，Doggett 常在世界各地寻找特别的风景、动物和文化。他早年从事时尚摄影，后来转向艺术摄影；对画面构成、材质和形态的关注，也一直留在他的作品里。
这次创作的起点有所不同。Doggett 在创作手记中提到，《Reverie》和《Shape of Dreams》不是先找到一个现成故事，再等待合适的人、地点与光线，而是先有一种感受，然后围绕这种感受搭出画面。人物、马匹、位置、色彩，都像被安排进一幅画里的元素，各自负责一点氛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照片既像真实拍摄，又有一点脱离现实的感觉。画面里的主体确实存在，但它们之间的安排经过设计；你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却不一定能确定事情发生在何时、何地，或人物正要去哪里。
2. 《Reverie》：让沙漠成为故事发生的地方
《Reverie》里的撒哈拉不是一张旅游明信片。Doggett 用黑白影像压低了时间和地域的提示，让观众先注意到沙丘的明暗、人物与马的轮廓，以及它们在辽阔地形中的位置。
“沙漠是理想的画布，”Doggett 在 My Modern Met 的采访中说，“它把干扰剥离掉，最后只剩下光、形态、寂静和无尽的可能。”这句话几乎可以当作整组作品的观看线索：沙漠并不是要被交代完整的风景，它更像一块空出来的地方，让骑手、马匹和观众的想象都能进入。
《Awakening》把一名骑手放进起伏的沙丘间，人物并不大，动作却让画面有了方向。《Beyond》则出现两组骑手与马，彼此之间的距离和沙丘的走势，给画面留出一种正在前行的感觉。你可以把它们理解成旅途，也可以只把它们看作沙漠里短暂出现的身影。
《Nomads》和《Echo》把这种处理带向不同方向：前者让马匹成为沙漠里的主要形体，后者让身穿黑衣的人物在浅色沙地上形成鲜明对照。到了《Avalon》，一棵棕榈树和骑手进入画面，沙漠不再是毫无线索的空旷地带，但作品仍没有替观众补上一段完整情节。
3. 《Shape of Dreams》：白衣身影、建筑空间与柔和色彩
如果说《Reverie》把目光引向远处，《Shape of Dreams》就把观众带进更安静、也更抽象的空间。Doggett 把黑白沙漠换成粉色、桃色和蓝色的色块，让一名全身披着白布的匿名人物，在简洁的建筑结构中出现。
这些人物没有明确身份，也没有具体地点可供辨认。白布遮住了面孔和服装细节，人物因此不像某个具体角色，更像一处可以容纳记忆与想象的空白。拱门、墙面和走廊也不只是背景，它们用线条、色彩和明暗决定了人物在画面中的分量。
《Threshold》里的身影出现在拱形空间中，像是停在入口，也像还没有决定是否继续向前。《Confluence》则把飘动的白色布料放在简洁墙面前，画面中的动作与空白相互牵制。Doggett 形容这组作品是一次沉思，灵感来自绘画带给人的观看方式：它不一定要先讲清楚什么，也可以先让人停下来看看。
[图片占位｜文件：threshold.jpg｜alt：一名披着白色布料的人站在拱形门洞下，极简建筑空间包围着人物。｜figcaption：《门槛》（Threshold），选自《Shape of Dreams》。摄影：Drew Doggett。图片来源：Drew Doggett 官方网站。]
《Revelation》继续使用白色布料与简洁空间，但人物没有被安排成需要辨认的主角。与其说观众在追问“这是谁”，不如说会开始留意人物与墙面之间的距离、光落在布料上的变化，以及画面为什么把大块空白留在这里。
4. 两组作品都没有把故事说满
两组作品的色彩、地点和主体差别很大，观看时却有一个共同点：人物从来没有大到足以替画面定下唯一答案。《Reverie》里的骑手和马被辽阔沙丘包围；《Shape of Dreams》里的匿名人物则像是慢慢融进建筑与色彩里。环境占据了足够多的画面，观众自然会去想主体之外的部分。
这不是靠神秘感硬吊胃口。画面中的形状、方向和留白都给了观看线索，只是摄影师没有把这些线索收束成标准答案。你可以想象骑手从哪里来，也可以猜测白衣人物停在门前的原因；照片允许你这样想，却不要求你猜中。
如果你也喜欢从一张照片里寻找人物、环境和情绪之间的联系，可以接着看看像素工坊的把日常拍成值得回看的故事。而在实际拍摄时，想让主体更清楚，往往得先决定哪些东西不必留在画面里，这一点也可以参考用焦段、机位和光线做减法的构图方法。
Drew Doggett 过去常从现实世界中寻找故事，这两组作品则先从一种感受出发，替故事搭好场景。人物、马匹、沙漠和建筑都是真的，最后留下来的意味却没有被固定下来。照片停在这里，后面的故事交给看照片的人。
作品与版权信息：本文据 My Modern Met 作者 Linnea Pejcha 撰写的报道编译。原文刊载图片的说明为“My Modern Met granted permission to feature photos by Drew Doggett.” 图片作品版权归摄影师 Drew Doggett 所有；该说明仅涉及 My Modern Met 的刊载授权，不代表像素工坊已获得转载许可。转载发布前，请另行确认文章与全部图片的授权范围。
